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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权、劳动力产权与职工民主管理——兼论非公有制企业职工民主管理
日期:2015-11-20 浏览次数: 字号:[ ]

产权、劳动力产权与职工民主管理

 

——兼论非公有制企业职工民主管理

 

 

张坚民

 

 

 

〔摘要〕所有权与产权是两个既有联又有区别的概念,决定职工民主管理的理论依据不仅仅是所有权。本文从权利的内容、起源、责任、性质等方面对所有权与产权作了比较,进而从产权理论的角度对职工民主管理理论提出了新的构想.

〔关键词〕所有权产权劳动力产权经济民主职工民主管理

 

 

产权关系构成客观社会经济基础生活的根本,社会经济生活及变革中的现象、矛盾、困惑可以从产权关系中寻找解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运行的产权主体包括资本产权和劳动力产权,职工民主管理的理论依据可以在产权理论中得到证实。

一、产权与所有权的区别

按照传统理论,职工民主管理的前提条件就生产关系而言,是生产资料公有制和职工的主人翁地位,其本质是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因为生产资料是公有的,因此劳动者是生产资料的主人,由此决定了必须参加职工民主管理.正是从这一理论出发,认为在非公有制企业,生产资料属私营企业主所有,因此,职工不是企业的主人,企业不实行民主管理。但事实上,在一部分非公有制企业,较好地实行了职工民主管理,而在传统的公有制企业,所有权缺位,主人地位难到位,职工民主管理权力却难以落实。由此,对所有权决定论提出了质疑。

产权关系是所有制关系(生产关系)的法律形式,是通过人与物的关系来反映人与人的社会关系范畴,它是对不同利益主体之间的权益关系进行界定和调整的制度规范。所有权的要害在于明确资产的归属;产权包括所有权在内,但又不同于所有权,它是包括比所有权更广泛、更具体的权利束。

所有权与产权的不同之处,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权利的内容不同

所有权揭示的内容是谁占有物及其收益,其最核心、最本质的是说明财产的隶属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处置权。产权是由物的使用而引起的多种相关权利的一组权利集合体,它包括所有权以及与之不同但相联系的收益权、交易权、支配权等等,也包括与所有权联系并不直接的一系列财产权,如委托-代理制下发生的代理权、经营权、使用权,在公司制度下,集合的公司法人产权与股东所有权的区别就更加显著。

(二)权利的起源不同

所有权调整人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是通过所有权和产权这两项具体的制度进行的,它们不仅产生的原因不同,而且产生的时间早晩也不同.资源的稀缺性和生产力发展的要求,推动着社会制度的形成和出现,以便给予生产者一种激励作用和财产保障作用,所有权就是在这种社会需要的情况下应运而生的.就社会生产力不发达的状况来说,所有权能够满足私人业主制和合伙制企业所代表的生产力及其组织形态的需要。但是,随着生产力集约化和社会化程度的提高,所有权在自己所造成的风险承担能力和经营能力之间的不对称性面前无能为力,更无能力解决生产社会化和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从而阻碍了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产权制度的出现才有效地解决了这些问题,它使所有者和经营者由一个财产主体变为两个财产主体,并分别承担不同的职能,对产权主体的权利、责任和义务、收益等做出了明确的规定。

(三)权利所承担的责任不同

传统企业的一切风险将最终由所有权主体承担,这就容易造成在经营失败后出现负无限责任的严重后果,因而不利于企业开发风险较大的新项目,而在公司制企业中,所有权主体承担风险的界限仅以出资额为限,产权主体承担风险的最高限度也仅以企业破产为限,风险相对较小将有利于企业的创新。

(四)权利的性质不同

从人类所经历的几种社会形态来看,所有制的性质都是由所有权决定的,即所有权的性质决定了所有制的性质,有什么样的所有权就有什么样的所有制。而产权毕竟是一种由法律制度构建的财产权利,无论产权的主体是谁,都不影响财产的所有权性质。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认为产权是个中性的概念,产权的变革不会从根本上直接影响社会性质的变化。

随着经济的发展,产权与所有权的分离是一个必然的趋势。在现实经济运行中,产权的作用日益明显。在我国的实践中,在宏观社会角度上我们强调所有权,而在微观企业制度上则讲究产权制度,与产权一样,职工民主管理作为企业内部的运作行为,不能囿于所有权的理论,应走出所有权决定论的误区,使职工民主管理理论符合经济运行的规律。

 

二、产权与劳动力产权

产权(propertyrights)是财产权的简称,它是法定主体对财产所拥有的各项权能的总和。

对劳动力产权的提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企业法人财产权命题的提出和实践,人们对产权概念理解的复杂化和分歧的深化,它与企业法人产权的命题相联系。企业法人产权是对企业投资而产生的财产的权利。企业法人产权由企业持有,其收益由持有企业法人产权的企业拥有。法人产权实际上是企业以它所拥有的法人财产再投资而形成的。就中国现实来看,大多数国有企业法人产权的最终来源也是国家。

由于劳动力产权是从产权引申而来,把劳动力作为获得财产的权利。因此,在一些基本概念上,劳动力产权与产权有许多相同之处:

(一)两权均是若干权能的集合体

产权是以财产为基础的若干权能的集合,在经济关系中一般为所有权、占有权、支配权和使用权四项权能;而在法学关系中则多分解为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现代产权经济学就是以法定权利的与交换作为研究内容的。占有权是指对财产的实际拥有;使用权(经营权)是指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以生产或其他方式使用财产的权利;收益权是指直接以财产的使用或者出售把与财产有关的权利让渡给他人,从中收益的权利。同理,劳动力产权也可以分解为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支配权等,是一组权利束。

(二)产权的基础和核心是所有权

所有权是产权权能的核心,它是由法律规定的主体(所有者)对于客体(财产)的最高的排他性的独立权,不存在超出这个法定主体的其他更高更终极的主体。对于产权的终极所有者来说,最重要的权能是对经济的剩余索取和对财产的处置。

劳动力的所有权也是劳动力产权的最高权能。劳动力个人所有制是劳动力产权的核心单号,由于劳动力的所有制不同,构成了不同的劳动力产权,劳动力产权的功效也将不同。

(三)产权所包含的各项权能可以统一也可以分离

在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的情况下,会有这样一种关系。即人们对资产没有所有权,却拥有一定时间和一定程度内的使用、收益、转让和处置的权利。劳动力产权也是如此,在生产资料与劳动者相结合的过程中,劳动力所有权与使用权往往处于分离的状态,即使用权归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所有权归劳动者个人。

但是,劳动力产权与产权有许多不同之处,其最大的区别在于两者研究聚焦点不同:

劳动力产权是从“人”的研究入手,从而提示其“物”的关系。确立劳动力产权,就是使劳动力资本化,把劳动力与金融资本、房地产、物质生产资料等一样视为产权的内容。劳动者是劳动力产权的主体,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投入劳动力,不仅是一种劳动行为,而且是一种投资行为,劳动者不仅应该获得劳动收入,而且应该获得产权收益。在这里,资本化了的劳动力产权,就表现为物的形态。

产权是从“物”的研究入手,从而揭示其“人”的关系。相当数量的经济学家不赞同把产权归结为是对物的权利,而是把产权归结为由于物而发生的人与人的社会关系。西方早期学者费雪曾经指出:“一种产权是当它承担享用这些权益所支出的成本时自由权或是充许享用财产的收益产权不是物质财产或物质活动,而是抽象的社会。一种产权不是一种物品。”1当代学者如菲吕博腾等人就特别强调,产权不是指人对物的关系,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指出这是产权的本质。他们指出,对于产权概念“要注意的中心点是,产权不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指由物的存在及其关于它们的使用所引起的人们之间相互认可的行为关系。它是一系列用来确定每个人相对于稀缺资源使用时的地位的经济和社会关系”2这种产权关系的定义有两个特点:一是把人与物的关系视为产权的本质所在;二是把产权视为一种经济性质的权利,视为人们社会地使用资产过程中发生的经济、社会性质的关系。

 

三、产权与经济民主

经济民主主要是指工人参与权的获得与发展,分享权力、分享利润、尊重人格构成经济民主的三大原则。

产权是人类基于对经济民主制度的渴望,在生产经营日益社会化的情况下,所寻求的财产权利社会化的实现形式。产权制度的突出特点是对人类理性的肯定,它赋予生产经营者一定的财产权利,摒弃了以往经济制度所筑造的人身依附关系、财产依存关系、权力附属关系等社会不公平现象,使所有者和生产经营者处于平等的地位上,从而保证了生产经营者相应的经济民主权利,也为职工民主管理了更大的范围。产权功能的发挥,可以使经济运行中的民主化程度进一步加深,表现在:

(一)资源配置进一步民主化

现代公司企业通过产权与所有权协同运作的方式实资本来源最广泛的多元化,成千上万的股东从资本量上保证了企业经营的规模化。人类进入20世纪中叶以来,科学技术高速发展,人力尤其是知识智力等生产要素在生产中的地位已日显重要,这时,单靠得资本所有者的家庭式管理已经不能适应企业发展的需要。企业的所有者从自身利益需要出发,放弃了对企业的直接控制权,只保留对企业财产的最终所有和挑选经营者的权力,而将企业的控制权委托给由自己挑选的经理人员。在这样的企业制度下,分享制(包括员工持股计划、利润分享制或收益分享制)公司逐步演变成为一种与传统的支薪公司相竞争的新的企业形式。

(二)企业决策进一步民主化

所有权独立控制的传统企业由于决策圈狭小,决策供给面较窄,决策失误率就会相对较高。产权制度克服了所有权在传统企业构造的所有者、经营者、监督者、决策者皆由同一主体承担的先天性弊病,进行了后天选择机制,实现了权利的专门化分工,使风险承担、资产经营效益评估、企业监督、行为决策等职能按照能力与水平的原则分由不同的主体来执行,从而保证了企业运营的专门化和技术化程度的提高。由于产权和所有权所构造的制衡与互补的决策机制的作用,决策供给面相对较宽,失误率大大降低,这就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决策上的保障。

(三)激励功能进一步增强

所有权的功能是把财产最大地导向于所有者,其激励作用仅能覆盖资本的所有者,并主要表现为利益激励。在产权制度下,社会财富(生产资料)已呈现出向法人所有方面聚集的社会化趋势。日本的“法人所有制”和西方社会的“管理所有制”都表明了社会资产(生产资料)已同所有权逐渐分离为社会经营管理者实际控制的社会化趋势,产权的激励作用却同时覆盖企业的经营者和职工,使经营者和职工能从企业的成功中获得一种成就感和荣誉感的满足。

(四)参与程度进一步提高

产权功能使企业经营的善与职工的经济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企业的兴衰直接影响到职工的切身利益,职工对企业的关心程度、参与热情大大提高,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参与,这种参与的结果必将促进企业管理水平的提高。

(五)监督机制进一步完善

所有权在现代公司企业中,表现为“两票制度”形式的所有权约束,即出资者通过选票制度来选择经营管理者,通过买进或卖出的股票制度来对企业进行评价和鞭策。产权制度则要求公司资产归企业直接控制,企业运营在市场的导向下独立自主地进行,不受所有权的任意支配。在这里,所有权的运行似乎表现在企业的外部约束机制上,产权的运行则体现在企业内部的运营机制上。

可见,在产权制度下,扩大了企业的经济民主,从而为提高职工民主管理水平提供了现实可能。因此,产权理论给职工民主管理理论提供了更大的思考余地,应充分考虑产权理论所提供的理论依据。

 

四、劳动力产权与职工民主管理

劳动者个人所拥有的劳动力产权,也可以转化为企业的产权。在这里劳动力产权的使用权和由此积累的劳动力资本的劳动者个人所有与企业所有权的共同占有和使用,正好构成现代企业法人财产的完整内涵。由此可以进一步解释,全部生产要素的劳动者个人所有与联合劳动的法人共同占有,也可以通过法人财产很好地结合起来,从而形成重建的劳动者个人所有的完整的产权体系。

(一)产权理论为确立职工的企业主人地位夯实了基础

在这里,必须把生产资料的主人和企业主人的概念区分开来,以往我们往往是以生产资料的主人替代企业主人的概念。生产资料主人是指对生产资料的最终所有者,企业主人应是分享企业剩余索取权和控制权劳动者和参与者。劳动力产权的特点,决定了工人必将分享企业剩余索取权和控制权,成为企业的主人。即所有权-生产资料主人,产权-企业主人。生产资料所有权、主人,是形成、产生企业产权的前提,企业产权、主人是企业要素交易的结果。产权制度的建立,实现了生产资料价值形态与实物形态的分离,公有制占有方式发生了变化,全民所有的应当是价值形态的国有资产,这是保证职工国家主人地位的经济基础;而法人财产的确立,既是有限责任制度和实现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物质基础,也夯实了职工作为企业主人的经济基础。

(二)劳动力产权应当与资本、技术生产要素一样,共同享有企业的参与权

按照现代企业理论,企业是“契约联接网络”(埃格特森,1990年),是个人之间交易产权的一种方式。与市场交易契约的内容不同,“企业是要素交易的契约,市场是产品交易的契约”,即企业是生产资料、劳动力、非人力资本,人力资本交易的契约,特别它是与劳动力产权的交易契约。

当然,企业的交易契约确立后,要实现、履行这些交易契约,企业本身就成为一个科层组织。而且,劳动力产权所有者要履行义务,提供劳动,在团队生产中,又肯定要有分工和管理,这样,企业必定是一个内含分工协作体系的科层组织。企业内部的产权结构就是建立在两种产权交易的基础上的,为进行有效分工协作和管理,进行有效劳动,克服企业内部这两种要素所有者之间在协作群生产过程中的偷懒和搭便车行为而建立起来的制度安排。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劳动者通过国家劳动人事部门与用人单位建立起劳动关系,这种劳动关系不是一种契约关系,而是一种特殊的、靠行政手段构建而成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劳动者完全处于从属地位,职工的劳动力所有权几乎完全属于单位,它给职工带来的结果:人格不完整,自我意识淡薄,自主能力不强,参与意识缺乏内动力。而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劳动力成为商品,并成为市场经济的基本要素之一。劳动力商品化之后,劳动者成为自己劳动力的主人,个人拥有了支配自己劳动力的权利,他们的人格趋于完整和自主,作为一个独立的利益主体被唤醒了,当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时,公平竞争、等价交换原则必然渗透期间。一方面,劳动者会根据用人单位所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劳动条件,来衡量自己劳动力价值的实现程度,藉此公开和主动地表达自己的利益要求和对工作的看法。另一方面,劳动关系一旦确立,劳动者便直接承担了服从劳动管理和用人单位经营管理的结果和义务。按权利义务对待原则,劳动者相应地具有了与用人单位协商确定劳动报酬、劳动条件、福利待遇的权利。也就是说,劳动者也要相应地享有参与有人单位对劳动过程的管理,对劳动成果分配乃至各项事务的权利。

(三)劳动力产权剩余索取权是职工民主管理实现的重要体现

产权的价值实现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财产的价值补偿,二是财产作为资本投资而得到的价值增殖、回报。同理,劳动力产权实现也具有相同的两个方面:一方面,劳动力产权使用权的价值实现,即劳动力价值的补偿,其主要价值形式为工资,这是实现劳动力产权的根本制度保障,体现了劳动者让渡劳动力使用权的价值补偿要求,此时,劳动力所有权仍是一个虚置问题。另一方面,劳动力所有权的价值实现,即劳动力资产价值增殖,其主要形式为剩余索取权。这种参与剩余权的分配已不再单单是取决于劳动力的价值(马克思的工资是劳动力再生产费用的价值),也就是说雇员所得并不仅仅是补偿劳动力再生产费用,而是分享企业的利润。这是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在实践中的贯彻和运用,是人力资本动作的结果,是按生产要素分配的客观要求。

企业雇员在享有一定剩余索取权的基础上,必将拥有对企业的一部分控制权。这种新的企业制度的出现,从表面上看是人力资源所有者在与资本所有者缔结企业契约时,其谈判实力和技巧的逐步成熟,但实际上是民主经济发展的本质要求和必然结果,体现了人力资本所有者作为企业财富的真正创造者这一内在本质在企业产权契约关系上的逐步实现。

生产中的资源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物质资源,一种是劳动力资源。从某种意义上讲,劳动力资源是一种更为重要的资源,因为物质资源能否被有效利用,最终要取决于劳动力资源能否被有效利用。马克思主义历来把劳动视为生产力起主导作用的因素,原因也在于此。劳动力与资本,技术等要素,共同构成生产要素。既然劳动力产权也是生产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当然应和资本技术等要素一样共同享有对企业的参与权利。这种权利不仅包括如上所述的对自己劳动成果分配的权利,还应包括对企业其他重大问题的参与决策权利,这种权利的拥有是实现职工民主管理的重要体现。

综上所述,产权与劳动力产权构成了职工民主管理完整的两个方面:产权为职工民主管理提供了客观条件,有了现实可能;劳动力产权是职工民主管理的主体,是职工民主管理的内动力。在产权与劳动力产权的条件下,职工民主管理必将得到落实。

 

 

 

作者单位:浙江省总工会干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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